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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 Ting

猫言猫语

Listen, the cat is talking about Love
第 1 张,共 21 张
6月26日

难过

今天一上班,就收到一封email,看完后让我很难过……一种很难以言说的感觉,就像有什么铺天盖地而来,突然让我觉得自己生活的世界在摇摇欲坠……
曾经勾勒的幸福画面,曾经那么鲜活,现在却在时间与空间的打磨下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唐颓……
任何事物的消失都是那么容易,像一个迅速而敏捷的转身,甚至容不得我们及时地去知道:它什么时候消失,在哪儿消失,然后又去了哪里……
凡事都不能多想,多动哪怕只一下脑子,都让人觉得生活岌岌可危,就像今天中午窗外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我缩在办公室狭小的空间里,看着窗外风雨中毫不停歇的被摇晃的那棵树。
只是……只是……我们活着,就是为了生根,所以任何风风雨雨都是躲不过的,不是吗?
 
 
5月18日

我终于看了《德拉姆》

    起初,我并不知道在藏语里头,“德拉姆”是“平安女神”的意思;只是这个词带给我莫名的诗意感,让我觉得很美,我知道,我是有点喜欢这个词的。
    茶、马、古道,这三个各自独立的名词,被一片神奇而神秘的土地联系在了一起,那里的天很蓝,那里的云雾袅绕,那里的路很长。真是不得不佩服给它起名的人,这条路上还运送着另一样重要的商品“盐”,可“盐马之路”会使之失去多少让人神往的诗意啊。
    在田壮壮的一部纪录片里,这两个充满诗意的名词被诗意的联系到了一起。《茶马古道-德拉姆》。
 
    说实话,如果从审视纪录片的严格意义上说,它也许并算不上一部优秀的纪录片,甚至算不上一部合格的纪录片。就像田壮壮本人曾坦言的:“我从来也没有拍过纪录片,也不知道纪录片应该怎么拍……”
    有人说它拍得太浅,有人说它立意点不明确……太多的苛责,可这些都不妨碍它带给我的感动,我对它的喜欢。
 
    我知道,一旦进入行走的生活,一切都不再诗意,至少,进入影片,走在路上行走的马帮并不感觉诗意,沿途居住的村民并不感觉诗意,还有片头在轰然的炮声中开山修路的民工,同样感觉不到诗意。茶马古道,对他们来说,是一段命悬一线的旅程,是马背上的流浪,是生活的依赖。
    从云南丙中洛到西藏察瓦龙是古道的其中一段,九十里地,沿怒江而上,汽车进不去,单车也进不去。这一条马帮的栈道,是百千年来马帮孑遗修造出来的。走到今天,要穷尽,也要走七天。
 
    七天,真是一个很好的概念——上帝用它缔造了世界;人类把它当作了一个周期,生活被圈在里头,霉变或者发酵,形成混乱或者宁静的七彩天地;还有《西游记》,孙行者四人在路上的生活,走过的那些崎岖,认识的那些古怪的村民和魔鬼,同样是由一个个的七天组合而成的,看嘛,最后到了西天,一切都变得潦草起来,日子似乎只有在路上才能够生发光辉,有它诱人的颜色,一旦终极了,就了无生趣。
    茶马古道上的这一群人不同,他们既非取经,亦非朝拜。这,是一队马帮的生存之旅:运茶、运盐、运布匹、运必需用品……千百年来寂寞的跋涉在万千重山中的他们,也许从来不会想到,在新的一个世纪里,他们脚下的山石泥土忽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的关注。也许正是如此,才有了田壮壮镜头里的那些山水,那些人物,那些故事……
 
    这些人都生活在茶马古道上,他们用一些很难懂的语言,很平淡的说那些让人难免唏嘘的往事,背景音是江水滔滔,马蹄得得,铃声阵阵和平常生活中的各种动静——
    丁大妈一大家子坐在桌前吃饭,说琐事或大事,他们甚至还谈到了无息贷款,他们说一切慢慢都会好的。
    老牧师坐在树下说起自己去世两年零三个月的妻子,他说她走的时候正好是收芋头的季节,现在芋头已经收了两季了,他说就算在他入狱的那些日子里,就算每年只能给她写两三封信,他也知道她不会离开他,他说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他脸上带着笑意。
    和哥哥共妻的19岁马帮小伙子,说这样一个让我们觉得稀奇的话题时,平静而圣洁,他象说姐姐一样说她,说他们的爱,那是他穿在身上的她编织的毛衣,是他到城里给她带回的发卡,他说他希望她好看。他的歌声悠扬动听。
    104岁的盲婆婆说自己的两次婚姻,她说她第一次的爱情给了一个到处游荡的男人,她爱他,可她也赶走了他,她说第二个走进她生命的男人,多好啊,可是出去盖房子就再也没有回来。火炉旁的她,看不见对方,她的诉说甚至有些混乱,可是我们仍能看见她的坚强,她很拿得起放得下。
    “大耳朵”用含糊不清的汉语说自己、奶奶、阿姨和爸爸遭遇的危险,他说爸爸打了但他最终原谅了爸爸,因为爸爸太爱他,他说自己不爱和别人玩,和自己玩才开心。他解释自己名字的来历时,笑得很腼腆很可爱。
    赶马人说起自己的骡子,他说牲口很可怜,要驮很重的东西,可是不能说话,没有抱怨,他说自己喜欢给牲口起名字,那头矮一点的骡子叫“德拉姆”,他说计划买一头和被砸死的骡子一样毛色的,免得老婆孩子伤心落泪,他说我是男人,虽然心疼但不能哭。可是,我们明明听见他在为死去的楚木超度时,哽咽啜泣的声音。
    十九岁进喇嘛庙学习藏语的青年,在传经筒前说那个女孩子,他说她很好的,可是现在嫁人了,他说他不想再谈恋爱了,他说现在认识了一个好看的怒族姑娘,可是为了不辜负老师的期望,他不想她了。这时的他,眉头皱得如同缺水的橘皮。
    走南闯北的生意人回忆自己遭遇过的各种险境,他说自己遇到的共产党军队,他们一起走了好几天,一路说说笑笑,他说在路上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一定要伸出援手,不然会遭报应,他说了每次回家都不想再出去了,可是过不了几天又上路了。一生奔波艰辛,到头来只是他口中平静的一句“就这样走了一辈子”。
    遥远的察瓦龙,21岁的代课女老师坐在课桌前,有时用藏语,有时用汉语,向陌生的我们说起工作上的烦恼,又要为了父母着想,又要兼顾自己的兴趣,她说自己梦想中的缘分,说要找一个心灵相通的人结婚,她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也许就是我的秘密。我们看到她嘴角无奈的笑,以及清澈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青春的倔强、困惑与悲伤。
    ……
    我是不能记下所有的片断,也许这样的访谈也显得过于冗长,但镜头下平静而略带腼腆的讲述者让人觉着是那么的可爱而真实,这是无法用快节奏传达的。
 
    不要期望从这部影片中找到国家地理式的描述,收获多么激动人心的风景,全片90分钟就是这样在人们娓娓讲述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中静静的流过了。其实,生命的时光好象也不过如此,水流石穿,日子流淌,悄无声息的将年过成月,月过成日。
    就像那个女老师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那里所有曾经发生的、正在发生的和即将发生的,就好像是这些人这些地方的秘密,在遥远而荒芜的山谷中,他们和它们坚强的活着,静静的经历着自己的荣枯兴衰,美丽的生着,然后美丽的死去。
    看着影片最后山峰间飘浮的雾气,还有古道边奔流的怒江,世世代代的,如此来了又走了,一切竟显得那么不可思议的安宁,以及就如那生生从陡峭岩壁上凿刻出来的窄得仅容一人或一头牲口走过的古道,在他们眼中无一点惊讶,是理所当然的踏实。布罗茨基曾说过:在我们愉快的进化过程中,记忆是我们失而永不复得的尾巴的替代品”。影片所做的,也许只是在帮助我们记忆住这些都被生活压榨出我们头脑的吧。
    如果真有所谓的“德拉姆”,我想,这便是。
4月18日

超级80年代

在《城市画报》上看到关于“超级80年代”的采访,觉得很有意思,自己也来做着玩——

 

你怎样定义自己?
◆ 没有边框的人。


让你最烦恼的三件事?
◆ 挣钱少;身材发胖;感情问题。


房间里你最喜欢的三样东西?
◆ 沙发,笔记本电脑,洗澡房。


喜欢的穿着方式?
◆ 另类,有气质,舒服。


日常生活中做得比较多又觉得没什么意义的事?
◆ 嘴馋,吃完了又得为减肥烦恼。


你会花大笔钱在?会花很多时间在?
◆ 把钱花在自己喜欢的东西上,比如漂亮的衣服、好玩的数码产品;把时间花在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上,比如旅行、摄影。


没有什么就活不下去?
◆ 爱。


什么是你没做过,但总有一天一定会尝试的?
◆ 生孩子。


什么会给你灵感?
◆ 一个人的流浪。


最近刺激你的新鲜事物?
◆ 旅途中的风景。


你的怪癖?
◆ 喜欢不停的剥手指;走路喜欢踩着路面的方格或线条走;吃东西的时候特别注意让左右两腮嚼等量的食物,避免老用一边的面部肌肉而变成大小脸;收集各种各样的包装袋;酸奶狂,可以一天什么都不吃的喝掉2500ml酸奶;以及轻微洁癖。


列举让你疯狂的东西?
◆ 旅途中的风景,好相机,以及各种与猫有关的装饰品。


你对婚姻的态度?
◆ 顺其自然。


坚持最长时间的习惯?
◆ 减肥。


目前最会令你有成就感的事情?
◆ 一个人背包旅行。


最常用的私人沟通方式?
◆ 网上聊天,电话,手机短信。


如果想向一个人提出性爱要求,你会怎样做?
◆ 假装不经意的轻轻蹭他。


做过最伤心的事情?
◆ 让妈妈伤心失望。


你对什么很愤怒?
◆ 不公平。


你对“贫”与“富”的态度?
◆ 可以不太“富”,但绝不可以“贫”;当然越“富”越好。

 

你在物质生活上目前感到满足吗?
◆ 不满足。


影响你最深的哲学家?
◆ 庄子。


提供五个从小到大对你影响深刻的品牌或物品?
◆ 光明、机器猫、adidas、佳能、微软。


列举喜欢的国家、某件艺术作品、生活物品、某个男人或女人?
◆ 中国;梵高的画;酸奶;妈妈。


你心中年轻、活力、时尚的车是怎样的?
◆ 线条流畅的越野车。


一生中至少要去一次的地方?
◆ 希腊;埃及。


你的梦想?
◆ 和爱人背包走天下,拍无数的好片。

 

欢迎大家踊跃参与:)

4月13日

烟花三月下江南

我在西塘学写诗

1、风吹过陌生的小镇,月亮睡在寂静的午夜;

2、幸福是彼岸的灯火,照亮河水流逝的黑暗;

3、斑驳的小巷有时光的阴影,树荫里落下鸟群的寂静,窗外的风偷偷溜进下午,掀起楼上的窗帘,又顺势将桌上的故事翻到尾声,茶杯里只剩下半截阴凉;

4、一个人走在街上,两手空空,三颗星星掉进眼睛,四下全是寂静,五只鬼在夜里打架,六棵树上站满了风,七上、八下,九点整回到床上,十只蚂蚁爬进我的梦;

5、下午三点,我在烟雨长廊的美人靠前,等待一些虚无的影子,一片树叶坠落,砸在我的头上,晕;

6、你不能命令一棵春天的树,停止生长,你不能挽留那些美好,但可以和时间跳一曲探戈 ,跳到曲终人散;

7、我躺在临河的阁楼上,有一道道班驳的阳光,许多灰尘在跳舞。
屋后是一条小河。傍晚有淡黄色的夕阳,远处缭绕着炊烟。
我在阁楼里无所事事,总有风从我的窗口路过,偶尔会进来坐坐。吹吹口哨,聊聊天,然后飞身而去。
我的屋子里住着一群影子,喜欢和我玩捉迷藏的游戏。我从没有抓住过他们,从没有。
对面窗台上长出了一个花盆,盛满春天的芬芳。叶子上挂着露珠,露珠是小小的太阳。我喜欢闭上眼睛,享受阳光。
太阳在融化,每时每刻,像一块巨大的巧克力。我多想把它摘下,但是不能。
我们全都被时间巨大的嘴所吞噬。我一个人在角落里发呆,镜子里的脸日渐苍白。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天天长出羽毛,变成远飞的鸟。
云彩依旧很高,只是天有些旧了。

8、我望着窗外,满树的桃花。桃花灿烂,像粉红色的火焰。有个奶奶很慈祥,在给花浇水。狗在她身边叫个不停。我想背诗,背了“人面桃花相映红”,后面的就记不得了。突然觉得“江枫渔火对愁眠”也能续。

9、小巷悠长,阳光有一种清香,大人们全都不在,我就睡着了。

10、炊烟四起,我坐在河边,看天,天很干净。

11、夕阳在天边微笑,那鹅黄色的微笑,很慈祥,还散发着春天的清香。

12、河边,长廊,稀疏的人群,阳光琐碎,微风轻拂,河面荡起波纹,一圈又一圈,然后归于平静。

13、我来到阳光已经倾斜的下午,我看到下午已经倾斜的阳光,下午的阳光有些颓废,颓废地照在我的脸上,我可不忍心擦掉。

14、晨曦微露,我坐在路边,有辆自行车停在身旁,像一匹安静的马,不说话。

15、你爱我吗?  爱呀!
  真的吗?   你说呢?
  我爱你。   我知道呀!
  我是认真的。 啊,你看,天空好蓝!
 

住在隔壁的她们
傍晚回房间放东西,准备一会儿去陈家老宅帮工,忽然听到隔壁女生交谈的声音,“从杭州到南宁的火车不知要开多少个小时?”
一惊,不知什么时候搬来的新房客,原来也是从南宁来的。
我在西塘住的那间屋像是加盖的,各房之间只以较薄的木板相隔,所以隔音效果相当差。
上厕所时,能听到隔壁哗哗的水声,还有沐浴露的芳香传来。
因为要赶去陈家老宅了,所以没来得及和她们打个招呼就匆匆出门了。
第二天,才六点多,隔壁的女孩儿们就起床了,一会儿打开包一会儿拉上包,还有塑料袋的悉嗦声。她们这么一大早就要出门了?不会是这就要离开了吧?
下午三点了,我斜靠在床头看书,她们还没回来,雪泥鸿爪,难道她们真的走了?不觉有些怅怅然。

城市让我们习惯了冷漠和擦肩而过。今天,我和两个同样来自南宁的女孩儿隔着一道薄薄的板壁住在江南水乡同一家小客栈里。我听见她们的声音,闻到她们的味道,但我没见过她们。我原还设想着推门见到晚归的她们,是不是应该像老熟人一样对她们说:“回来了啊?”如果这种态度亲昵得让人奇怪,我又是不是应该只是点头一笑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过呢?

第三天,下午,老板对我说:你隔壁住的两个女孩子也是广西的。我一喜,她们还没走啊。
于是,我决定:去敲门打招呼,对她们说:“真巧,我也是从南宁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

……

终于,老逛在我威逼利诱下提前一天到达。
那天,是傍晚了,我正好在陈家老宅偷闲看书,他走进来,问:老板,有酸奶吗?我回头看他,两人很默契的笑了。一点都不夸张的说,当时我的内心被喜悦、感激等等复杂的感情充斥着:其实,有时我们真的是很需要同伴,需要同伴之间的互相爱护和温暖。
一个陌生的地方,一对孤独的人,可以畅谈,可以说笑,秘密和心事那样无所顾忌,心和星星一同眨着无邪的眼睛。

我终于可以不必在孤独中被那些心事所扰,不论这是不是只是暂时的。
“光本是佳美的,眼见日光也是可悦的。人活多年,就当快乐多年;然而也当想到黑暗的日子,因为这日子必多,所要来的都是虚空。
传道者说: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所以,我们不丧胆。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原来我们不是顾念所见的,乃是顾念所不见的,因为所见是暂时的,所不见是永远的。”

有老逛陪着的日子开心了不少,我时常用对弟弟一样的口吻和他说话。他真是个小弟弟,简单而直接。当坐着从嘉善到杭州的火车,在有节奏的晃动中迷迷糊糊睡去然后醒来的我,看到对面用下巴顶着杯子睡觉的他,“记得那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我时常在这个小弟弟面前摆着大姐的臭架子,他却只是默默的陪着我,照顾我。有时是从自己房里抱来的被子,有时是在寒夜里扔给我的睡袋,有时是晒太阳时在我的脖子和椅背间塞个枕头,有时是看电视时伺候我舒舒服服的吃山楂,有时是不得不陪着我看《红楼梦》时无聊得睡去……我享受着这一切,享受他在大太阳下叮嘱我带帽子的唠叨,享受他清晨对我昨晚睡觉脚会不会冷的关心询问,很心安理得的。也许因为他不是一个把对你的关心和爱护张扬出来的人,他为你做了很多,却不会让你觉得欠他什么。也许正是这默默的温暖的力量,把我从抑郁的心情拉回到快乐的旅程。

我们从西塘到嘉善,从嘉善到杭州,从杭州到安徽歙县,然后就开始盘算着怎么逃票,渔梁、唐模、西递、宏村……
这里的票价高得有些离谱。有些地方只是简简单单一条街,一座祠堂,一道古坝,却要你在付出3、40元后才能看到。我虽然也理解对人文景观维护是需要一定费用的,但是门票价格与景观的可观性不成正比,只能是越发的坚定了我们逃票的决心。
但是,这里对游客的盘查严格得又有些变态。(我们都感慨:难怪这里的门票这么贵,原来都养了那些查票的人了。)在我们的尝试屡屡碰壁之后,我整个人开始变得烦烦的。我烦透了在那些工作人员面前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儿,说一些讨好的话。了解我的人应该都知道我是一个非常情绪化的人,不喜欢逢迎,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如果在工作时不得不带上面具,那么我决不愿意在旅行时再强迫自己隐藏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我气不顺了,就开始故意给老逛找茬,给老逛脸色看。也许是单纯的老逛看不出来,也许是体贴的老逛默默的包容了我的任性,直到我们到了宏村。第一眼就爱上宏村,心里终于觉得痛快了。

这个村子有水。有了水,便有了灵性。
我想我是爱水的,爱水的柔软、温和与宁静。那些天,在南湖边拍照时,最让我着迷的便是水面形形色色的波纹。
  
夜晚的宏村,八点便睡了。巷子里漆黑的,静静的,连民居里都不曾透出一点光来。那天深夜,我和老逛买茶叶归来,只能借着手机弱弱的光,摸索着墙壁前进。虽然是走在窄窄的巷子里,但却觉得这夜色无边无际的。起初,我们并排走着,走得很慢,每探出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掉进路边的水道里。于是,我们改成一前一后的走,我拉着老逛的衣尾,我可以什么都不必看见,却可以更温暖地呼吸。

后来,老逛走了,回扬州了。我变的有些恍惚,很多时候我是一个不善于承受离别的人。虽然我知道,我会去南京,会离他很近。但是在这些天的快乐过后,和他的暂时分别还是让我有些难过。于是,那天剩下的时间,没了心情,懒懒的在房里睡了整天。

第二天,和居善堂的其它三人去了木坑。除了竹子半黄半绿的让我觉得新奇之外,这里没有太多让我印象深刻的风景。倒是在步行回宏村的路上,我们必经的一条隧道给我留下了更深的印象。长长的隧道双向四车道宽,没有一盏灯,我们有的只是一把小小的手电筒。走在隧道里,会远远的就听到汽车的喇叭声震耳欲聋,回头却只能看见一点车灯光。我们都有些胆怯,走走停停。车渐渐的近了,然后贴着我们呼啸而过,一股强大的气流吹起我们的头发,打在脸上甚至有些生疼。有些司机也许还被我们吓了一跳,路过我们之前一顿猛摁喇叭。幸好车不太多,不知走了多久,重见天日,又重被闷热的空气包围,心里却有了些侥幸余生的欣喜与感动。

再然后,客栈里新人换旧人,我也渐渐变得想家起来。就像老逛,看到扬州的车牌都会抑制不住的兴奋。
回家,回家……虽然这个话题可能不太轻松,虽然我到现在还不能够想明白什么是家,哪儿是家,但是,在一段时间的游游荡荡之后,慢慢的就想返航了,毕竟,那里至少有我们所熟悉的土地。

开往南京的车上,看着窗外,有新发枝桠的绿色,油菜花的艳黄,杜鹃的血红,不知为什么会想起尤利·巴基的《秋天里的春天》,那是个关于两个纯真小孩的初恋和流浪的吉卜赛人的故事,故事的最后写到:“春天还会来的……,还会有很多美丽的春天。”

 

 

关于猫
知道吗,最早的猫来自上帝宠爱的地方——埃及。很奇怪,那个死后把自己烘成木乃伊的法老发现猫儿们外表温驯,内心倔强,便立即倾倒,将它奉为神明,其地位好比今天印度的牛,中国的大熊猫。那时候,猫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伤猫、杀猫的罪甚于伤人、杀人。猫死后,竟然还有和主人一起成为木乃伊的待遇,拥用自己的极其昂贵的木料制作的小棺木。主人甚至还会剃掉眉毛,以示哀悼之情。
想象一下没有眉毛的法老吧,不由得人不生景仰之心。
圣经里说,摩西为了拯救犹太人,带着他们逃离埃及,寻找牛奶和蜂蜜生长的地方。猫儿们也同时出了埃及,与摩西带领的人类相同,都是悄然不为人知的。因为当时法老是不允许外国人带走任何一只猫的,如谁胆敢将一只猫带离埃及,便会被处死。
法老没想有到,猫儿们自己想离开埃及。在一个夜晚,它们偷偷离开埃及城,前往欧洲,大概它们也很好奇,所以,宁愿放弃千般恩宠,也要远渡重洋去欧洲。
摩西的行程很艰难,猫儿们的旅程同样艰难。因为自己曾经是法老最爱宠的伙伴,它们的出现必然给异地带来灾难。
于是人们认定每只猫的身上都有一个女巫,会随时对身边不设防的人发起攻击,他们甚至以为:猫从死人身边走过,死人也会变成僵尸。
从此,猫儿们给当做异教徒和妖孽,成千上万只猫被处死,扔进火里,水里,甚至进绞架,进铡刀,就像布鲁诺与圣女贞德一样。
当猫被消灭得差不多了,黑死病来了。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猫死了,老鼠随之而来,这是个很正态的链条,一个去了,一个就来了。但是看过爱伦坡的《黑猫》后,我有了另一种想法。主人公杀了猫,然后自己心理变态又杀老婆,把她埋进墙壁,后来那个墙壁变得会自动地呼啸,于是人们便发现了他干的坏事。这是那只黑猫在显灵。
也许,猫是有灵魂的生物,和人一样。它们有其特定的非凡性——依赖人生活,给人快乐,与人一起成长,然而,它们的灵魂始终有一部分完全独立,不属于饲养它们的主人。平时,它们不侵犯人,不伤害人,算一个平行的伴侣。然而,一旦被冷落,甚至伤害,这部分灵魂便分裂出来,有时候,更有报复的可能。

我们在从木坑回宏村的路上捡到一只小猫,它被车撞得直肠都流出体外,瘦小的身体几乎不能移动,只能伏在马路中间,如果没有遇到我们,也许下一辆驶过了汽车就会夺取它的生命。
不用讨论,我们默契的达成了一致,我们小心翼翼的轮流捧着它,步行了近两小时,从镇上到县城,始终没有当地人愿意救治它,他们投来的只有或厌恶或冷漠的眼光。好容易找到个兽医愿意免费为它处理伤口,我们以为我们的执着与努力挽救了一条生命,甚至给它取了个讨喜的名字——“四喜”(因为是我们四个人把它抱回来的)。
它终究是伤得太重了,那样简单的治疗根本不起作用,当我们把它带回居善堂时,老板和老板娘三番五次的委婉叫我们不要把它收留在客栈里,也许迷信的当地人认为这会给他们带来噩运。这猫咪没有了我们的照顾,也许等待它的就只有七天饥饿与伤痛的折磨,然后死亡。
某人说:你们不该救它。因为我们无法克制自己的悲悯与同情,无法承受离弃它将带给我们的愧疚,我们妄想做它的救命恩人,结果我们反而延长了它的痛苦。
当我们把它留在村口那棵大树下时,我很是怀疑那猫的灵魂马上就将分离出来,开始它的报复,虽然一时间我们尚不知那报复的后果会是什么。
回到居善堂,我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落泪是因为那弱小的生命,还是因为那灵魂的报复。

 

关于一种回归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城市,与青春有关,与成长有关,与过尽千帆皆不是有关,或者,与一个名字有关。这样的地方,常常需要离开它很久,才能看清楚它。

当初义无反顾的离开南京,从来没有想到今天,在我离开南京四年后的今天,会开始怀念。那时候,认为这座阴郁的城只能在现代与传统之间尴尬,民间的文化氛围又不好,工资水平低而物价高,消费结构严重畸形……各种现实的问题使得这座城的点滴美丽都被我忽视,也许是因为那时年轻的心比较浮躁。所以,现在,我会在这驶向南京的车上怀念起生活在南京的日子。
谁知道呢?也许我们只是在怀念我们的青春。

第二天,我没坐公交,我决定就在这城里走走看看。
很快,我就迷路了。莫愁湖东路两边已变成高尚住宅区,满是华丽却陌生的高楼,这曾经熟悉的道路早已面目全非,我不觉害怕起来,也许是因为某种安全感的丧失。
原来,在城市里的行走并不比在乡野间更轻松,也许更辛苦,更需要勇气。
天黑了,在钢筋水泥森林里找寻月亮时,想起一句歌词:太耀眼的城市不适合看星星。

直到我回到南大,看到那曾经家一般的老旧的宿舍楼,它们还在那儿,就如那关于白衣胜雪年代的记忆,虽被我封存已久,但它们还在那儿。
2002年的夏天,那些老宿舍的走廊里堆满了各种丢弃的东西,写满了字或者空空如也的纸片、磁带、大学里发下来就几乎没有看过的书籍、拖鞋、运动鞋……。我们大箱小箱往车上装东西。我们都笑比1948年共产党渡江时,国民政府仓皇外逃时的情景。宿舍的保洁员嘴咧开了好几天,因为每天都有颇丰的收获;而楼下围满了收购废品的各色人等,就像围坐在动物尸体旁边的秃鹫。然后,宿舍变得空空荡荡,只有风慢慢的穿越其间,冷冷的吹;再然后,又有鲜活的生命入住其间,宿舍再次沸腾,只是里面的人,已不是我们……
原谅我这个人天生左脑不太发达,记住的总是些画面或者,细节。

当我再次面对这片校园时,那曾经褪色了的晦暗片断与眼前鲜亮而生动的场景渐渐重叠。一场场的青春在这里上演,又在这里落幕。只是希望这些青春,无须死亡。

2月22日

冬日川行的碎片

我爱旅行,这确实(其实只要不上班我都会喜欢啊)。但我很明白我们不可能一辈子专门旅行,闯荡江湖的岁月总要结束,谁都需要安居乐业,享受生命,然后死去。

无论是安居乐业还是享受生命,我们总是需要钱的;然后总会有家小或者家老要照顾。除非是半个圣贤,从此不食人间烟火去当职业旅行家,况且职业旅行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就像我非常喜欢摄影,但我也害怕有一天若真的做了职业摄影师,被文字和摄影任务所累,那就一点也不好玩了。什么事一旦变成职业的就失去了它原始的乐趣。反正我是胡适同志业余主义的坚决拥护者。

 

我喜欢云南,喜欢四川,喜欢西藏,但那些地方总不是我理想的归宿,所以我回来了。因为我真喜欢,我会不顾一切的去那里呆着,开始可以在那里旅行,每个角落都跑遍,但我不可能这样跑一辈子,总要在那个地方用己所长,做点事挣点钱。这样说来,在丽江、在拉萨、在西街、甚至在加德满都,生活都和在南宁、广州、南京这样的城市或者其它的乡村没有什么不同了——有意义的活下来,自己开心,同时也能给其他人带来好处。

所以,结论就是一句话:只要自己心里安静,在哪里都是天堂。美丽无所不在,也许最美丽的东西就是爸妈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楼下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路边闲聊的三轮车夫……

 

我爱旅行,我希望不要平淡地过完一生,我希望自己活自己,而不只是出自上帝的圆规。

我经常一个人独自旅游,那是我过去和目前生活里唯一活得值得的亮点。

对我来说,每次出游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出游,那本应是一去不复返的别离。只不过我一直在告而不别。

世上没有比远行更让人销魂的了。以前,每次出门我都是愉快的。那时仗着年轻,我无意尝试在独处独游的时光里,寻觅某些只毛片羽的喜悦,那不是我的风格。我只愿意在流浪时体会到灵魂出窍的飘逸,我要的喜悦是明朗的、阳光的,而不是偷偷的,阴晦的。是的,我独自一个人游荡在各个城市乡间,我愿意自己处处和同龄人不一样,用一句时尚的话讲:我不愿同流合污。

有个故事,说在养鸡场里,工作人员有意让几只鸡在外面自由活动,关在笼子里的那些鸡如果看不到几只自由的鸡,会由于神经过度紧张而停止产蛋,如果没有这些个逃跑分子,其他鸡最终会放弃希望,甚至死掉。

——我们多少人一生都生活在笼子里,渴望地看着别人去历险,追求梦想,享受自由;我们多少人会无数次的想:破釜沉舟,就他妈的什么都不要了吧!但后来地道挖成了,人却没走成。
  ——我的性格注定了我在其它方面一事无成。那么,趁着还有放弃的勇气,充当一次自由的逃跑分子的角色也好。这不是我的理想,也只不过是我对自己命运的认同罢了。因为,我只是一个人生活着,无处可去,罢了。

 

我是个经常忘记道路的人,青天白日的,走着走着,就忍不住想,我是在哪里,又要往哪里去……

如果想不明白,我就会惊慌,会不知所措,然后傻傻的站在路上,看阳光一点点的消散。……

所以当火车行驶在陌生的他乡,我有些忧伤,淡淡的水汽一样从土地、心房和穹宇间弥漫开去,这润泽的忧伤是关于无能为力和期冀的,所有的事情都这样过去,所有的未来我一无所知。

我知道,不是没有牵挂,只是找不到归属,心无法停泊,还得继续流浪,只好把一份爱装进了漂流瓶,扔进了远洋。

在每一个城市流浪,却知道心中早已没有了方向;想留住每一个希望,到最后才明白那仅仅是梦想。

所谓未来,不过往昔;所谓希望,不过命运。

我说,“万事如意”是这个世界创造的一个最大的谎言,“心想事成”是骗小孩子的东西,幸福都是别人的,有时候偷来看看,也就够了,还得小心翼翼的还回去。

开始越来越觉得希望渺茫,开始越来越缺乏去实现什么的气力……

 

我想,我是爱这世界的,而且很爱很爱。

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作为我活在这世界爱着这世界的证据。

所以我决定用相机和自己眼睛、自己的心把旅途中看到的一些保存下来,作为生命的印记。

 

有些无聊,我给朋友一个挨一个发短信,告诉他们我正在去哪里哪里的路上。我等着每个人回复我“羡慕”,心中有些怪怪的快乐,虽然出行前发生的很多事让觉得这次并没什么好玩。

我把脸贴近车窗,从忽明忽暗的玻璃中看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但脸色晦涩。某人说过旅行是大家都会做的事情,只是出发的时间不同而已。

 

夜,列车驶过五颜六色的重庆上,无数高楼亮晶晶泛出的光泽竟然将天空都映亮,家家户户橙色的窗口温馨像熟透了的柠檬,可是没有一家的灯火是为我点的。寒风乍起的夜里,心绪被吹得凌乱。

我说我再也不想一个人出行了。我问豆儿,我是不是老了。
曾几何时,我像个傻瓜,白痴地认为自己可以永远不长大,永远活在童话世界里。做一个天真的孩子,冷眼旁观成人的世界,大声地笑着他们的尔虞我诈。可是,现在,疾驰的火车驶过山城,我告诉自己,我累了,我终于还是长大了,变老了,再也无法拥有青春年少的气盛和冲动了。我想努力划桨,想回溯上游,却沮丧的发现,不知不觉间,时光之河已经把自己推得离源头越来越远了。所作的种种努力,结果适得其反。

很多的事不过一瞬间,转即就变了,想再去找回点什么,无异于刻舟求剑。这种说法,好像几年前就有人告诉过我,可我不知怎么就忘记了。

生活不可能复原,是的,不能。我们老是劝说我们可以。我们总是喜欢干一些掩耳盗铃的事。

 

傍晚到达九寨沟,虽然穿着厚厚的毛衣和风衣,但我还是抖得象一片风里的黄叶。这样的寒冷,我可以抱着谁取暖?想念一个男人,但是,现在的他,我只能用电话才能碰到。

 

我从来不是一头属于城市的动物,生活在这里,却属于别处,天天游离地走在红男绿女冷漠麻顿的眼神中,我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我想离开,我一次次的出发,我在找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言说的东西。朋友说,我真不明白,你一个女孩子,天天跑来跑去做什么,我真服了你。

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在找什么,只是觉得我不属于这里。

生活永远在别处,想要的人和东西总是荒谬地在伸出的指尖之外。当下,属于我的,可以温暖我的,似乎只有这个在九寨沟佳美超市里买的暖水袋。

 

我是在九寨沟萧瑟的冬天,来看海子的。
来之前,我就听说过海子的美,盼望相见的那一天。   
海子,好美的名字,大海的儿子,靠近蓝天,又生长在山里。
我知道我会爱上它的,但当我真的见到它,还是惊呼了起来。   
  我是真的爱上了它,彻底地、无可救药地。   
我想今生今世都要为它害相思了,为了那婴儿般的纯静、胜似天空的蓝、超越翡翠的绿。 
我害怕自己配不上它,因为我知道自己的心灵不够纯净。   

那么,就让我在心里默默暗恋,让我的爱随着那有魔力的水流进梦里……

 

 

我拍自己在雪地上的影子和脚印,多想有一个人说说话,充满爱情的。

 

我沿着来时的路,一路走着等车。

渐渐的,身后的世界走远了,浮华的人声消褪了。所有快乐与不快乐的往事,曾经拥有又曾经失去的东西,如果都能像阳光下的白雪蒸腾成烟飘飘而去,该多好啊。

一个人就一个人吧,我一个人行走,一个人喃喃自语。我们永远拥有的只会是空空的寂寞,所以我们最应该学会的是面对冷冷的寂寞。

其实,一个人多好啊。看阳光在湖面划出粼粼波光,看阳光漫过山坡照亮杉树的叶子,看阳光辉煌远处的雪峰,看阳光滑下山映染积雪的石头。听鞋子踩响积雪,听树枝上雪的坠落,听风掠过林梢的轻啸,听湖水拍打岸边的浪涛,先是轻轻的,害怕惊醒梦幻像某只手滑过钢琴。闭上眼睛让心沉下来,沉下来。远远近近有鸟儿叫着,不问世事地快乐着;清新的空气让肺腑舒服着;头顶的天空清澈而高远。于是,心变得简单,城市压给我的烦嚣在那一刻被扫干净了,只有一片白白的宁静。

我已太久没有这样仔细倾听大自然里的声音:鸟儿的鸣唱,风的轻吟,一片叶子飘落的声息,或者,一株小草破土而出的声音,我已太久陌生了这样的宁静,太久陌生了这样的简单,太久陌生了这种简单的快乐与幸福。内心突然涌起无限的温柔和安静——有时,心灵的快乐就在一念之间---------

 

我喜欢用散步的方式和寻觅的态度去发现美景。其实还有很多照片,我私藏着没有和你分享。比如,在草地上独自开着小花两三朵,坚强地从石缝中探出的小草。还有些姿态奇特的树木,残枝败叶的,独自在夕阳下摆出生命的态度,直至最后倒下。

 

最幸运,早上还灰蒙蒙的天开始放晴,云层渐渐消散。蓝色的天,色彩斑斓的水,黄白的树,冬日里九寨沟的美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超出了我所能用来形容的词汇。

某一刻,我累了,坐在路边望着海子,心里祈祷。我不信神,却对着海子祈祷——我感谢命运,虽然我认为它不公平,我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所有爱我的和我爱的,感谢我为之努力所得到的一切,感谢我经历的一切,也感谢我失去的所有。那一刻,我只想向这天地表达我的敬畏,表达我所有的感激与冥想。

真的,我们应该每天感谢安排我们命运的,你我皆是。我们只是运气好,我们能这样到处走走看看,闲暇之余还能思考,情绪到了还能忧伤,而不是呆在那里期望下一顿饭果腹或一件新衣裳。

       

在这些迷迷糊糊的只言片语中,日子如沙从指缝漏掉,短短的九寨沟之行就要结束了,不管有多么不舍,我必须回去了。现在想来,遗憾倒是没有,只是在一年中白天最短的日子里来这里,最恨的就是日光的短暂。

 

成都印象:从九寨沟回来,是一个疲倦的黄昏。下车后,我得打车赶去西藏饭店找豆儿拿钥匙。出租车在车流间穿行,我看着窗外,看到行人在桔色的灯光下流动着;两个老头偶然遇到,也会停下来摆龙门,他们有很大的嗓门,很丰富的手势,很成都的表情,有点絮叨;也有老太太打扮时髦,牵的狗从他们身边走过,指高气昂的;背着书包的一群孩子放学了,也是闹喳喳地跑过;下班的男人拎着菜匆匆赶回家……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时空错乱的迷糊,一会觉得远,一会觉得近。这一幕幕场景画片般的,裹着温暖平实的光。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让我感觉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如此温暖,仿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笑了一下,成都,这个被火锅味笼罩的城市,不过如此——一个生活的地方,一群过日子的人。

我猜,我以后会不知不觉这么说——“我回成都了”……

9月28日

藏 行 回 甘

[引子]我们分不清旅行的意义,也许只是为了和一个又一个自己不断在路上重逢……

 

忘了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地独自背上行囊进藏,背负多少羡慕和不解的目光。直到我背着沉重的背包离开观华的红门,心中依旧是一片茫然。

从来不否认自己的盲目,向来缺乏方向感,但我明白我不单是为了风景。西藏是很多人渴望到达的天堂,我却没有信仰。当我在网页翻看一个个进藏者的宣言,禁不住在屏幕对面咬着手指头发笑。西藏是什么?天堂?地狱?所有进藏者留在网络上的文字都透露着一种穿越生死线后的侥幸。这使得我对西藏路上的想象更加丰满。

在生命中那段虚无得近乎难捱的时光里,我整日地靠在椅背上,对着发亮的屏幕点击网页。上面有着数不尽的游记心得和攻略信息。不厌其烦的一页页打开,下载相关内容,甚至建立了一个叫“进藏”的文件夹。

2004年9月11日,敲定进藏的最后相关事宜。9月12日,我一个人出发,再次上路。

出发前的饯行会上老沈问我,你真的要进藏,不怕吗?我耸耸肩,摇着头,我不知道应该害怕什么,除了恐惧城市里没完没了的虚无和迷失。他们吓我西藏每年都要永远地留下几个人,我相信我没有那个福气。一个人如果懂得害怕应该还是可以拯救的,我已经顽固到让每一个善意规劝我的人恨不能一刀杀了我。也有人羡慕地望着我,并且说好幸福。我对那片土地没有偏执的热爱,只想要长久地在路上飘荡。

YUMIKO说,像你这样一个女孩独自上路,容易遭遇艳遇。我咬着唇笑,就算是遭遇,我也一定可以回来。曾想那个人能够把我带走,离开忘记归路。那次在夜色中的坝上把自己灌醉飘飘忽忽开始大声歌唱的时候,已经将一些东西杀死在了心里,需要找一个地方远远地去彻底埋葬。

出发前一直这样处在对西藏路上似是而非地愉快想象中,心情明朗灿烂。当我就要上路时,却开始迷茫:迷茫着准备装备,迷茫着整理行囊,迷茫着与人告别。迷茫着快乐。与每一个告别的人说同样的一句话,我的心空空荡荡。

当坐在老沈小小的吧里对Jacky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懒洋洋地斜倚在吧台前,望着天花板说,空了好,空了就可以装下整个西藏回来了。我问他,该带哪本日记本。他随手翻了翻,全新的好,全部从头开始。取出旧的日记本,当眼光抚摸过那些发黄的精致纸张时,看见旧日的过往,那些关在本子里的生活,以及深深的痕迹。我把它们留下,没有带走。

……

2004年是我生命中的第二个本命年,他们说本命年不是大祸就是大福。当我从西藏完好无损地回来,我确信上帝是偏爱任性的人的。

离开那里的几个月后,我依然在梦中看见过丝绒般的墨绿色峡谷,朝圣的人群,刻满咒语的玛尼堆,高原鼠兔,水中的宫殿,还有那里的天空,如此的湛蓝,蓝得没有一丝杂质。我知道,那是我在思念一个叫做西藏的地方了。当那个秋天离我越来越远,我从心理上而非地理上地更加接近西藏了。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象西藏那样,让人与天空如此亲近!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象西藏那样,叫人对自然如此崇敬!

牧人的女儿冈拉梅朵不会知道,她送给我吃的方块乳酪,直到数月后我才开始想念它的味道;卡车司机桑吉达普不会相信,他随手指给我的双道彩虹,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凌晨2点八郎学楼下的修路工唱着高昂的歌谣,他哪里晓得楼上会有人为他的歌声彻夜难眠;笑声爽朗的仓库保管员大达娃,她替我寄回的遗失在床边的防雨罩,至今仍散发着酥油香;卖酸奶的次仁一家,我用去了你们碗里那么多的白糖,还摔碎了一只小勺,而你们为什么总是微笑?是因为神山就在你家门前,你们就得到了山一般的胸怀吗!

牧民爱喝青稞酒,那一口酒,自杯中落入口腔,滑过喉咙,犹有芬芳,令人回味,这叫做酒的“回甘”。而西藏的回甘,经历起了时间的考验,是越久越劲的……

当我重新回到城市里,重新投入到生活的忙碌中,尽情地享用略带着潮湿的氧气,不再消极和烦躁。每次完成一天的工作,乘公车回家,微笑着看满街的灯火,灯光里发亮的彩色水果,三轮车夫悠闲地踩来踩去,下班的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饭菜的香气不知从哪扇窗里阵阵飘来,是那样的温馨一片。

早年读汪曾祺的时候一直不懂得什么叫“让生活淹没生活中的一切悲和喜”,而现在我觉得自己对这样的心境已经开始有些领悟了,我想也许这才是藏地之行带给我的最大财富。

    原来,快乐是可以自己选择的。
7月7日

猫言猫语

    猫言猫语
   
    我有些自恋——我觉得自己像猫,披着人皮的猫。

    我体质寒性,最适合的生活方式就是在冬日温暖的被窝里做慵懒舒适的梦。当然,就算是做梦是也警觉的,这种猫般的敏感据说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我讨厌阴雨天,潮湿的天气让我行动不便,整个心情都跟着阴郁起来。

    我很会撒娇,那种猫咪蹭人般的撒娇,很有策略,像刷子一样在你心头掠过。或者,你有没有感受过猫咪在你怀里睡觉时胸腔主静脉震动发出的呼噜声?就是那种感觉……   

    我也很骄蛮任性。有时候为了让你的眼睛离开电脑屏幕看我一眼,我可以整个晚上缠着你,理直气壮的。你不就该宠我的吗?可别以为我就真的很依赖你,要知道猫永远不会随叫随到,它永远是特立独行的。

    我的性情古怪乖张,难以琢磨。前一秒钟还在对你温存缠绵,后一秒钟就会因为你的粗心,而对你的歉疚和爱慕的眼神言辞无动于衷。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我可以避而不见,或者熟视无睹。因为我已学会接受现实——虽然我并不喜欢所有人,但我也没有责任讨好每一个人。

    我觉得自己还有点像猫般的臭美。你见过猫臭美吗?它们总会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动作,以前养过一只猫,不知道是不是捉老鼠上了瘾,没老鼠的时候也装模作样地猫起身子,猫手猫脚地,但屋里灯光火着的,前面根本没老鼠,不知是想抓老鼠还是想做秀。现在想想,那大概就是它臭美的姿态吧。

   现在我觉得自己做猫做得还不够好。除了懂得如何发嗲如何自保如何自救,它有九条命,什么时候我才能有九条命的韧劲啊——被伤得命如游丝,挺一挺,又能复原?

    中国文化中常出现狐仙的故事,主角身份多年轻美貌聪慧、知书达礼善解人意的女子,总是危难时刻解救落魄书生,而当书生题名时却飘然隐去,留个凄美故事让后来的知书女子自怨自艾感动不已或者粉红色回忆令达名书生想入非非。其实,为什么不是猫妖,而是狐仙呢?我倒觉得优雅神秘的猫咪比带着狗性的狐狸更适合于这样的故事。当然,这么说很有自吹自擂的嫌疑。

    反正,很希望自己象猫,拥有猫的优雅、童稚、孤傲,生活得悠闲而有禅意,更重要的是听凭本能去生活。